返回主站
您当前的位置 : 河北共产党员网 > 河北党史 > 正文

【周恩来与河北】邯郸调研知真情(4)

发布时间:2021-02-01 10:58:39来源:河北党史网作者:新闻热线:0311-87908405
分享到:

  “不要把食堂和社会主义制度联系起来”

  周恩来公务繁忙,在邯郸调查期间,曾两次返京参加中央书记处会议和处理国际事务、接见外宾。而每次往返多是在夜间,一下车,就立即开始工作。5月2日,返回北京,立即研究中国代表团出席日内瓦会议的方案问题,出席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晚上接见参加中缅边界联合委员会第六次会议的缅甸代表团。次日凌晨一时赶赴邯郸。5月10日午夜,又一次利用夜间离京去邯郸。

  ◆邯郸宾馆

  5月11日至13日,周恩来继续在邯郸进行调查研究。为进一步了解情况,研究讨论解决办法,周恩来在邯郸市交际处(现邯郸宾馆编者注)听取了农村工作情况汇报,参加汇报的主要有中央在邯郸地区的调查组组长谢富治、国务院总理办公室副主任许明,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王维纲,河北省省长刘子厚等。河北省部分地、市、县、区的领导也参加了汇报和讨论。

  关于食堂问题的讨论。谢富治首先汇报说,成安县小堤西村党支部副支书两口子都互不敢说出不愿办食堂的真实思想。周恩来说:“看闹得多紧张呀!我原来也在食堂吃饭的,后因吃饭时间老赶不对,我就知难而退了。我们政治局的一些同志也没有在食堂吃饭,这能说是非社会主义分子和反社会主义分子?所以,不要把食堂和社会主义制度联系起来。”

  当王维纲汇报说,涉县沿头群众要求退出食堂时,周恩来说:“我看了一个大食堂,一天需要20担水、800多斤煤、四口大锅、一套大笼、800多人吃饭,真乱!他们还盖了一个新房子,还想盖楼,真浪费!”王维纲接着汇报说,社员对散食堂很高兴,说他们现在不吃冷饭了,不两头冒烟了,亲戚也可以来往了。这时谢富治插话说,越搞得死,革命就越彻底。周恩来不赞同地说:“这是原始社会的方法,我们是要进入高级的共产主义社会,而不是退到原始共产主义社会。”

  ◆周恩来听取伯延公社书记生产汇报

  当刘子厚汇报说,干部对散食堂有顾虑时,周恩来若有所思地说:“1958年时有物资,放开肚皮大吃,吃多了,食堂没有底了,把理想当成现实了。1959年,河北提出少办一些食堂,主席说可以自愿参加,办的不好可以散。庐山会议的时候,河南提出,食堂非办不可,还提出大搞食堂的优越展览。我当时就怀疑,怀疑的不是粮食,而是烧煤问题,他们说可以用柴烧,我说还是不要展览好。他们说物资丰富,条件都有了,可以这样搞。后来主席说,河南是假的,是骗人的。看气人不?庐山会议到北戴河会议,一致强调食堂要办好,甚至自留地也不叫群众要,收回来。伯延公社社员问‘自留地还收不收’?中国有句古话‘民无信不立’。我们搞了40年的革命,就是讲的‘信’,如变动大就失信了。就食堂这一点讲,是失掉信用了。因此,做事情要注意信用。做事情不能夸大,不能作假,做错了就要承认错误,就要改正错误。错和假性质不一样,作假是品质问题,是党性问题。涉县沿头团支部书记对我说,要坚持办食堂,实际上他早已退出来了。揣摸领导喜欢什么就说什么,刘子厚这是最不好的,这种作风是要不得的。河北提出少办食堂是对的,庐山会议时,对河北有压力,这个问题中央有责任。今年中央发的《十二条》和《六十条》,都没有解决食堂问题。《十二条》上说‘积极办好,自愿参加’,还有什么政治进食堂,书记下伙房,粮食到食堂,指标到户,这就把干部群众给压住了。河北在办食堂上受过批评,现在给河北的同志解除思想负担。”

  当刘子厚汇报说,现在散食堂关键在省地县干部要解放思想,群众早就想解散食堂。周恩来说:“现在是多数食堂散了,有人说,可能留下30%到40%,我看留下百分之几到十还是对的,再多就有问题了。本来办食堂是好事,现在成了怨声载道。在伯延搞了个私办公助,我认为可以,但现在看还不行,这样搞,多数人会不同意,他们要说你们不公平,否则,就会都进来。现在只用四个字,‘给予便利’,这比较好。还有一个主观与客观问题。有人说,单身汉一定愿办食堂。反过来,也不是凡是单身汉都愿办食堂,或都不愿办食堂,什么事都不能绝对化。伯延有个单身老汉,比我大一岁,生产很好,就是一直不在食堂;有人说妇女愿办食堂,我们说办食堂解放了妇女,但我在伯延问了三个妇女,都不愿办食堂(邓颖超插话:胡乔木在东北调查证明,愿意参加食堂的是青年妇女、不愿做饭的,带有孩子的妇女都不愿参加食堂);有人说,劳力少,儿女多,无人做饭者愿办食堂,可是伯延张二廷就是不愿在食堂,干部说这人思想落后,我看不是;还有人说,孤寡户愿意在食堂。我们过去对以上四种人愿意办食堂的说法认为有道理,看来并不如此。所以说,什么事情不能绝对化,不能主观片面。如何克服?就是调查研究。”

  当许明汇报食堂问题时,周恩来说:“对食堂问题设想一下,如果在高级社时对已经在自愿互助基础上办起来的农忙食堂给予便利,使其自愿地逐步搞起来,而不是全国一轰而起,那样问题可能少一些。现在愿意办食堂的是极少数,但对愿办食堂的人必须采取:一是根据需要;二是自愿结合;三是给予便利,便利不是叫他们占便宜,是帮助他们解决困难,如借给他们房子、炊具等;四是照顾困难。这样就不特殊了(邓颖超插话:还要加上一条,有利生产)。”

  周恩来还针对群众迫切要求解散食堂的现状说:“我这次来是搞试点的,在伯延揭开了盖子,大家都要求在麦前散完食堂,这个趋势已定。问题是要不要一哄而散?特别是县委的同志,要帮助社队不愿散的同志卸下包袱,要防止简单化。过去搞食堂是为了生产前进,现在散食堂也是为了生产前进,因食堂已影响了生产的前进,散食堂依然是前进,而不是后退。现在思想已经解放了,省、地已下了决心,要求县委的同志要慎重散好。但食堂不做好准备不散,准备工作要做好:(1)房屋问题;(2)炉具问题;(3)粮食加工问题;(4)菜地问题;(5)油盐问题;(6)拉煤问题;(7)老弱孤寡挑水问题;(8)农村工作人员吃饭问题;(9)算帐问题。总的要求是,散要散好,保留的要留好。既要满足多数人的要求,又要看到少数,注意对困难户的照顾。要有利生产,有利生活。”

  汇报会期间,周恩来又派专人赴武安了解散食堂的情况,并在会上作了通报。如多少户人家无人担水,多少户人家无煤烧,缺多少口锅、刀、勺、炉灶都一一作了介绍,强调要帮助解决好。还对散食堂后社员节约用粮、生产积极性的调动等情况一一举例说明,证明散食堂是符合现实和群众愿望的,希望邯郸的同志作个样子出来给大家看。

  “搞供给制太早,那是将来的事情”

  关于供给制问题的讨论。当谢富治谈到食堂供给制问题时,周恩来说:“最近在湖南省发现,由于副食供应问题,他们的机关食堂分了四等:负责干部一等,一般干部一等,老年一等,娃娃一等。有的干部一家人在四处吃饭,过春节时想吃个团圆饭,管理员嫌麻烦就不干,后来省委书记处开了会才解决了。这并不是中央规定的嘛,有些事情是自上而下的把概念搞错了。食堂是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决定于生产的发展。开始搞食堂,认为是对旧社会的改造有好处,后来看不适合于生产的发展。所以,什么事也不能看成是一成不变的。”

  周恩来接着说:“城市的街道食堂有的办得好,可是问题也不少。搞公共食堂总比家庭费劲。目前,我们的经济基础还不够,条件还不足。抗战时,军队实行了全部供给制。现在搞的是全民食堂,面很大,农民就有五亿多,就是超越现实可能的。”

  周恩来又说:“现在家庭还是起作用的,即便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也不能一下子消灭家庭。实际上,在社会主义时期,家庭是一个基层单元,人是一个分子,这是不能缺少的。现在还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时代,家庭生活并不妨碍社会主义,不能把家庭的作用看得太简单了。有的地方在农村盖了新房子,如徐水、安国就盖了一些,集体住一个楼,弄得连个养鸡、养猪的地方也没有了,上下左右又没有隔音设备,四邻不安,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特别是粮食没有过关,生产还是手工式劳动的时代,家庭对于社会经济的作用是很大的。农民最离不开家庭,如自留地就是家庭单元的一部分。叔叔和侄子把自留地伙在一起种就是这个原因。在城市也是如此,现在作统计时,户还是一个单位的嘛,公安部门也还有专人搞户口工作的嘛。”

  当谢富治汇报说,由于供给部分大了,群众积极性调动不起来时,周恩来说:“供给制是从军队上学来的,徐水在公社化以后也搞过,并发过毛巾、肥皂等,不过物质基础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搞供给制太早,那是将来的事情。”

  在刘子厚谈供给制问题时,谢富治说,现在补助也有平均主义。周恩来说:“要从生产出发,现在不从生产出发的作风是根深蒂固。原始共产社会物资少,而又平均分配,没有私有观念,一人一口,和蚂蚁一样,蚂蚁只是王子多吃一点。我们是物资丰富起来的平等,不能干寡平,如那样做,就是倒退,是反映了原始共产社会的影响。因此,政治挂帅必须和物质刺激结合起来。”

  周恩来在听取许明的汇报时说:“对五保户照顾是劳动保险性的社会福利,从公益金中解决,实际上是共产主义因素。福利事业,社会主义应当搞,工资福利要结合。福利也是供给制,我们今天说的是除了公益金以外的供给制是否还要,可讨论。谢富治同志的报告中倾向于不要的。供给制问题也可能变,但还要讨论。”

  关于所有制、粮食、评工记分和“三包一奖”问题的讨论。谢富治汇报说,群众光怕政策变,我到成安30天,包产已变六次了。周恩来说:“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是一个过渡的时期,这个阶段相当长。但不是停下来,而是我们变的太多了。有些事是可以定下来的,但也不是千年不变的,这是社会主义性质决定的。如所有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是不变的。《十二条》规定三级所有队为基础,至少七年不变。你们在武安搞试点,中央是点了头的。伯延南北25公里,东西10公里,方圆是250平方公里,相当北京内城那么大。我说公社书记,你能管这么大?叫我管也得管垮。农村比工厂大的多,交通又不方便,不好管理。现在硬要搞社有制(以公社为核算单位)有点早,是超阶段的。我们主张不断革命,反对革命停顿,同时又反对超阶段。”

  在谈到粮食包产和分配时,周恩来一再强调:“各县委书记要仔细算算帐,农业多少户,多少耕地,自留地除外还有多少良田,各种作物各种多少,亩产多少,照七两吃需要多少?是短还是余?除了大队调剂,农业人口用粮,棉区调剂和非农业人员用粮以外,可以上调多少?这是个大问题。‘三包一奖’,粮食问题解决不了不行。生活方式解决了,生产不解决不行。不仅是邯郸市,全国都是这个问题。食堂晚办几年不妨碍社会主义,最重要的是粮食问题,伯延公社张玉芹说,远水不解近渴,现在没有力气,是否给我们调点粮食来恢复体力。我说这个问题不好答复。邯郸过去是调入,现在是自给,最高调入过六亿斤。”

  当讨论评工记分问题时,周恩来说:“一天10分,什么都记分,结果工分值降低,干不干都是10分,这就是平均主义。包工包到组还是好的。有组还是有责任的,有的人有了病还是有人管的,有利于生产。评工记分大家都赞成,《六十条》说的不很清楚,是因为起草的人对这个问题不熟悉,这次调查清楚了。有的按活包工,包到队的,包到组的,包到户的,哪一个好,还要大家讨论。但可以看到个趋势,‘签到制’不行了,死分死记不行了,但‘秀才’式的也不行了。”

  此时,周恩来还提醒大家谈谈粮食问题。与会同志对谢富治在成安搞的“人四工六”(即:人分四成,工分分六成)的粮棉包产、超产和奖励粮分配谈了看法。周恩来说:“这个办法有意义,人四工六可以。棉花包产以内奖励粮人四工六,超产部分的奖励粮完全按劳分配。超产有两部分,一个是超产值,一个是超实物。要肯定下来,超产棉的奖励粮要全部给小队,大队不能留一点,全国都如此。棉花奖励粮全部给社员。经济作物的超产金额怎么分好?由下边讨论,我看还是一一八好(大队、生产队各一、社员八)。粮食超产奖励如何办?总的看,包产是中常年景偏低,有产可超,粮食超产部分要有个分成,全部给小队给社员不行,这样不能以丰补欠。余粮区可三一六(大队三、生产队一、社员六),大队多拿一些,短粮区二一七(大队二、生产队一、社员七),实际上等于余粮区三七开,短粮区二八开。你们可再讨论一下,到省的会议上最后确定。你们邯郸总的短粮3.1亿斤,还得节约……,问题就是麦收以后粮食不够吃,只产4亿7620万斤,人够吃三个月吗?麦收以后要吃六两半,比现在吃的还少,这正是忙时,要抢种,要锄草,还要防汛。”

  当刘子厚汇报了全省粮食包产的情况后,周恩来说:“要很快把包产定下来,这样就好办了。一个是核实的产量可以出来,一个是可以把麦子收好,不然就要出现王二嫂拾麦子,一边拾一边偷的情况。还是把口粮定下来,超产奖励,自留地不计征购,要很好宣布,这对生产、出勤、麦收分配都有好处,顶牛不行,给群众说明,麦季产量少,吃六两半,秋后可以补。群众要求包死,产量高可以包死。实际上你把口粮定下来了,群众就有个希望了,这样实际上是包死了。产量包死了,口粮定了,就是超产那一部分不死,国家可以拿一些。第一年让群众百分之百地相信我们不可能,有个百分之五十到七十就可以了,我看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错,慢慢地把信用建立起来。口粮不保证,不落实,群众不澄底。”

  周恩来接着说:“信用还是由你们县委书记去建立,我们不常来,承认错误的还是你们。信用失了二三年,说了不算,要恢复也得二三年。口粮不保证,他首先不相信。包产问题很重要,你们回去要好好地搞,包产宁可偏低些,也不要顶牛。这样,才能得到群众的信用。群众相信我们,生产就会搞好,生产积极性调动起来,秋后就会多收,这实际上是多吃少购。征购不能增加,要恢复生产力,人力、畜力、地力都是生产力。”

  在三天的汇报讨论会上,除对以上问题作了重点讨论外,周恩来还对山区林木分级管理、自留树、自留山、耕牛处理、三类队的整风、退赔和恢复手工业等问题作了重要指示。

  5月14日,周恩来及其调查组结束了历时半个多月的调查研究,就要离开邯郸了,邯郸人民永远忘不了周总理在田野、村庄,在农家场院、草房那一幕幕感人肺腑的情景。在农民家里,周总理坐在门坎上问寒问暖;在公共食堂里,周总理和人们一起吃糠咽菜……此时此刻,周总理就要离开他所牵挂着的人民,人们怎能不感动呢!这天,天下起了大雨,但邯郸车站却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给周总理送行的群众,人群中不停地呼唤着:“周总理,您再来啊……”列车徐徐开动了,周恩来还站在车窗前向送行的群众频频招手……车开远了,邯郸站早已不见了,但周恩来还站在车窗前,深情地望着邯郸大地。

  令人欣慰的是,中央五月工作会议于5月21日至6月12日在北京如期召开,会议在充分吸收中央及各地调查组意见的基础上,对《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进行了修改,制定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取消了农民普遍反对的部分供给制和公共食堂。这其中不也渗透着周恩来的汗水和心血吗?

责任编辑:陈红


本网站所刊载信息,不代表河北共产党员网观点。本站图片文字内容归河北共产党员网版权所有,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使用。
爆料热线:0311-87908405 新闻邮箱:hbdw2017@163.com投稿咨询QQ群:619736383 工作人员查询 本网法律顾问:陈淑琴 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